圖為全國石油石化企業安全生產應急救援管理研討會現場。 （本報記者 黎紅 攝）
4月18日北京時間8時50分左右，美國得克薩斯州西部一家化肥廠發生爆炸。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廣播網（CNN）4月19日報道，目前死亡人數已經上升到35人，并有上百人受傷。這一爆炸事故充分說明即使在當代經濟最發達的國家，即使已經建立了一整套科學的安全管理體系，安全事故仍難以避免，因此，建立科學完善的應急救援體系非常重要且十分必要。
石油化工是我國國民經濟建設的支柱產業，生產安全工作不僅關系到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還關系到整個行業的健康、可持續發展。為提高企業應對突發事件的綜合實力，前不久，中國石油企業協會聯手北京中技油聯技術服務中心在廣西南寧召開了全國石油石化企業安全生產應急救援管理研討會暨新技術、新設備展示會，除了展示一批服務于企業安全生產的技術及裝備之外，與會專家和企業代表還共同探討了當前行業所面臨的安全管理問題。尤其是在如何借鑒發達國家經驗、吸取國內外事故的教訓，提高國內石化企業事故應急處置能力方面，他們提出了各自觀點和建議。
應急管理，不容小覷
“當前，全國石油石化行業安全生產形勢總體上呈現出事故總量大幅下降、主要相對指標大幅下降和安全生產整體水平明顯提升的特點，但在安全生產領域仍然存在一些問題，安全生產形勢依然嚴峻。”中國石油企業協會常務副會長張殿國一語概括了我國石油化工行業的安全生產現狀。
石油化工行業具有高溫高壓、有毒有害、易燃易爆、連續作業、點多面廣等特點，企業的關鍵裝置、要害部位眾多，絕大多數構成重大危險源，一旦發生事故，如果應急救援不力，后果就會不堪設想。例如，發生在2010年4月20日的美國墨西哥灣原油泄漏事件直接導致了11名工作人員死亡，造成了英國石油公司（BP）近10億美元的經濟損失，并使沿岸的生態環境遭到了“滅頂之災”。另據《中國油氣發展分析與展望報告藍皮書（2012～2013）》顯示，2012年，我國也有多起與石油化工產業相關的嚴重事故發生。
記者了解到，美國、日本和歐盟等發達國家在化工事故應急管理方面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已經形成了一套包括應急救援法案法規、應急管理機構、應急救援隊伍以及各項資源保障在內的較為完善的應急管理系統。
早在1968年，美國就建立了國家石油和有害物質污染計劃，并得到了廣泛應用；1979年后，美國正式成立了聯邦緊急管理署，該機構在處理各類重大突發事件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在上世紀80年代后，美國還建立了較為完善的化學危險品的應急管理法案，為規范企業行為奠定了基礎。其中，美國職業安全與健康署頒布的《危險廢物處理和應急響應標準》中要求，當容器中危險品泄漏，其數量或毒性都足以危害周邊人員的健康或使其中毒時，必須要做出應急響應，無論該響應是來自工廠內部還是場外。此外，美國職業安全與健康署還要求，現場負責人應該了解危險品的性質（如毒性、揮發性、可燃性、爆炸性和腐蝕性等）、泄漏的環境（如數量、有限空間、通風、氣候等）和現場附近任何可用的因素（如保護裝置、報警裝置、工廠控制措施等）。
“與國外相比，國內企業做的就很不夠了！石油石化裝置處理量大，上下游聯系緊密，工藝技術復雜，運行條件苛刻，生產過程中涉及的物料危險性大，很多介質具有較低的熔點、較寬范圍的爆炸極限、較強的毒害性和腐蝕性，容易發生火災、爆炸、群死群傷等重大事故以及更為嚴重的次生災害。”中國石化安全工程研究院高級工程師馬浩然告訴記者，國內發生的幾起安全事故一次次地證明，對具有高危險性和事故多發性的石油化工產業，必須加強應急管理建設，實現能夠及時有效地避免事故發生，以及在事故發生時迅速采取有效的應急措施，最大程度降低事故造成的危害。
三大短板，有待彌補
近年來，石油化工企業按照國家有關法律法規要求，不斷完善“一案三制”建設，應急管理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然存在一些問題，有待解決。
首先，危險化學品應急管理起步較晚。
中國危險化學品應急管理體系是通過借鑒國外先進的應急管理經驗并結合中國的生產實際建立的。國務院也頒布了一批危險化學品應急管理的法律法規和標準制度。2006年1月8日，國務院頒布的《國家突發公共事件總體應急預案》，標志著中國應急預案編制工作已經基本完成，初步形成了全國應急預案框架體系；2006年1月22日，國務院頒布的《國家安全生產事故災難應急預案》，規范了安全生產事故災難的應急管理和應急響應程序，通過及時有效地實施應急救援工作，力爭在最大程度上減少人員傷亡、財產損失，維護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
在彌補法律空白的同時，為更好地適應當代石油和化工類等涉及危險品產業應急管理的需要，我國還在逐步修改和完善相關的法律法規。2012年8月1日起， 我國施行新的《危險化學品登記管理辦法》，在原登記辦法相關要求的基礎上，對危險化學品登記從多個方面進行了修訂完善，包括調整危險化學品的主體、細化危險化學品登記的具體內容、完善危險化學品登記的程序、規范登記企業的應急咨詢服務和增加監督管理要求5個部分，明確了國家實行危險化學品登記制度和登記工作的具體程序。
“新《危險化學品登記管理辦法》的頒布實施進一步規范了危險化學品登記及其監督管理工作，可以逐步掌握中國危險化學品生產、進口企業信息及其化學品信息，完善全國危險化學品動態數據庫，更好地為化學品安全監管和事故應急救援提供信息支持，進一步促進全國危險化學品安全生產形勢的穩定好轉。”大慶油田井下作業分公司經理助理劉永東告訴記者。
第二，人才隊伍薄弱、專業技能不強。
目前，中國應急救援的培訓工作仍比較薄弱，在突發事故處理過程中，一些應急管理指揮人員缺乏經驗和處理復雜問題的能力，不能及時有效地分析和解決問題，從而影響了應急救援工作的速度，對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和環境保護等方面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針對上述情況，中國石油企業協會企業部主任張柏成建議，通過應急培訓和實際演練提高應急救援人員能力是中國石油和化工企業應急管理工作需要加強的重要環節。
第三，企業應急體系與地方政府脫節。
“石油石化企業的應急指揮系統與地方政府的應急指揮系統脫節，不利于應急救援工作的開展。”馬浩然坦言。在采訪中，記者了解到，由于石化企業專業性較強，地方消防力量在事故處理中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們對安全、環境的重視程度不斷提高，當企業的事故級別上升至集團公司時，勢必影響到企業所在區域的安全、環境。一旦發生破壞性地震、公共衛生事件，地方政府也會啟動相應的應急預案，隨之帶來的問題就是地方政府與集團總部應急指揮中心的多頭指揮問題。”為此，四川威特龍消防設備有限公司總工程師李偉建議將企業的應急體系納入到地方政府的應急救援管理體系，開展自救。
除了法規、人才隊伍和應急體系存在缺陷，隨著采訪的深入，記者還了解到，有的企業應急指揮中心的建設嚴重滯后，應急指揮中心所需的種類檢測設備、判定設備及軟件、通訊設施等都存在很大的缺口，一旦發生重特大事故，后果是難以想象的。還有一些企業在應急預案編制的適用性上存在一定問題。
“石油石化企業的應急預案作為事故狀態下搶險救援的實施方案，要充分考慮企業或生產裝置的特點，對生產工藝、危險源的辯識和人員狀況要區別對待，制定出各具特點、科學可行的應急預案。”李偉告訴記者，突出針對性的可操作性是應急預案編制的基本要求和最高目標，這樣才能對事故搶險救援具有指導作用，應急預案才具有實際應用的價值。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目前，我國石油石化企業安全生產基礎還很薄弱，特別是中小企業主體責任落實還不到位，安全監管能力和水平參差不齊。在借鑒國外先進經驗的同時，國內企業仍有很長的路需要走。
記者了解到，在“9·11”恐怖襲擊之后，2003年美國聯邦政府成立了一個情景工作小組，目標是建立一個一個最小數量的典型情景，用來評估和指導預防、保護、響應和恢復等領域的應急準備工作。該小組最終提出了15種應急規劃情景，包括：核爆炸（簡易核裝置）、生物襲擊（空氣傳播炭菌熱）、生物疾病爆發（全球性流感）、 生物襲擊（瘟疫）、化學襲擊（糜爛性毒劑）、化學攻擊（有毒工業化學品、神經毒劑、氯氣容器爆炸）、自然災害（特大地震、特大颶風）、放射性攻擊（臟彈襲擊）、爆炸物攻擊（使用簡易爆炸裝置）、生物學攻擊（食品污染、外源動物疾病）以及計算機網絡攻擊等。這15種情景都遵循了同樣的框架進行描述，成為了美國聯邦及地方政府開展應急準備的一項重要工具，對于完善政府的預案、提升應急能力、開展培訓和演練等活動，提供了重要的情景基礎。
國內企業也應該注重應急指揮平臺建設，推進應急管理的信息化。馬浩然表示，應急指揮平臺體系建設和應用是提高應急管理信息化水平和應急救援能力的一種重要手段，通過整合現有應急資源，利用計算機、通訊、網絡、數據庫、GIS、GPS、事故模擬、實時監控等技術，有效集成了地理信息系統、工業電視系統、保衛安防系統、氣體濃度監控系統、無線視頻監控系統等內容，在實現應急值守、監測監控、預測預警、信息報告等功能的同時，還可以在上級部門、企業和事故現場之間實現信息高效傳遞、資源有效調配和應急協同處置的目標。
在應急演練的方法上，美國也有一些經驗值得我們借鑒：美國聯邦應急管理學院（EMI）（隸屬于美國國土安全部聯邦應急管理署）開設了“應急演練實施計劃資格證”課程MEPP（Master Exercise Practioner Program），包括演練設計與評估、演練控制與模擬管理、全面演練設計與控制等具體內容。 另外，美國應急演練的培訓依托應急培訓機構實現了產業化。如美國得克薩斯州工程技術推廣中心（TEEX）是目前世界最大的應急培訓機構，每年在全美國和全世界50多個國家培訓超過8萬名消防和應急人員。
馬浩然最后強調：“在應急管理培訓中加強專業應急隊伍培訓的同時，美國更強調公眾的應急管理和危機意識，培養公眾的防災意識和能力，使其能夠在事故發生時保護自身的生命財產安全，這方面是中國應急管理亟待加強的。”
當地時間2013年4月17日晚，美國得克薩斯州韋科市一家化肥廠發生爆炸，造成人員傷亡及大量建筑損毀。（CFP供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