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5月舉行的環博會上，觀眾正在參觀稀土永磁滾筒。（CFP 供圖）
在我國稀土應用領域中，新材料大約占到62%；而在新材料應用中，稀土永磁材料占到了63%。稀土永磁材料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
稀土永磁材料，是指稀土金屬和過渡族金屬形成的合金經一定工藝制成的永磁材料，已在機械、電子、儀表、醫療等領域獲得了廣泛應用。目前，我國稀土永磁材料產量已經超過全球的80%，成為全球最大生產基地。然而，引起業界普遍擔憂的是，我國稀土永磁材料產業面臨高端技術創新不足、上游原料價格波動、低端產品產能過剩等多個瓶頸。未來，產業該如何發展？在不久前召開的第五屆稀土產業發展論壇上，記者對此進行了調研。
業界代表正在參觀包鋼集團稀土永磁材料展示廳。 （呼躍軍 攝）
發展迅速 產量世界第一
據了解，在稀土功能材料領域，稀土永磁材料對稀土原料的需求量最大，大約占到40%。同時，在稀土永磁材料、發光材料、拋光材料、儲氫材料和催化材料等5大稀土新材料消費結構中，永磁材料的占比最大，接近60%。
據北京中科三環高技術股份有限公司高級副總裁胡伯平介紹，從1966年以來，永磁材料中增加了新成員——稀土永磁材料。按生產工藝不同分類，稀土永磁材料分為燒結釹鐵硼、粘結釹鐵硼和釤鈷磁體等。我國現有稀土永磁材料生產企業200家左右，主要分布在浙滬地區、京津地區和山西地區。近年來，有不少投資者進入該行業，兩大稀土原料產地包頭和贛州顯得尤為突出，并已形成相當的產業規模。截至2012年底，我國年產3000噸以上的釹鐵硼企業已達5家，年產1000～3000噸企業也有20家左右。2012年，我國釹鐵硼產量合計8.96萬噸，環比上升1.24%，從2008年起年均增長16.11%。預計到2013年，我國稀土永磁材料產量將達到9.43萬噸。
胡伯平告訴記者，從全球產業格局看，雖然發達國家稀土永磁材料生產企業相對較少，但壟斷了大多數高端產品市場，這些企業包括德國真空熔煉公司（VAC），日本的日立金屬公司、TDK公司、信越化學公司，美國鉬業公司等。近十多年來，全球稀土永磁材料產量增長迅猛，2000～2010年年均增長20%；與此同時，我國年均增長率為28%。受全球金融危機影響，稀土永磁材料產量于2009年稍有下滑，但隨后因低碳經濟的強勁拉動，在2010年再次大幅增長。統計數據顯示，2010年，全球燒結釹鐵硼毛坯產量為9.82萬噸。其中，中國產量為7.8萬噸，占世界的79.4%，此外，日本占19.3%，歐洲占1.3%。2011年，我國稀土價格波動較大、漲幅過高，對稀土永磁材料生產及其下游應用造成了較大影響，但燒結釹鐵硼毛坯產量仍達到了8.3萬噸。2012年，稀土原材料價格波動繼續發酵，對中國稀土永磁材料行業來說是艱難的一年，企業平均開工率低于60%，產量下降16%。
“近年來，我國稀土永磁材料生產技術和裝備向世界先進企業靠攏，在一些新生產工藝上實現突破。但是，國內技術在磁體一致性、抗腐蝕能力、表面處理等方面，與發達國家還存在差距。”胡伯平介紹說。
江西一家企業生產的稀土永磁風電設備。 （姜小毛 供圖）
高端落后 低檔產品過剩
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盡管我國稀土永磁材料產量位居世界第一，但值得注意的是，我國高性能永磁材料市場份額卻不高。
中國工程院副院長、中國稀土行業協會會長干勇院士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稀土永磁材料在新能源、電子信息、機電制造、節能電機、醫療器件等諸多領域有廣泛應用。可以說，以稀土永磁為代表的稀土新材料應用，加速了世界新一輪科技革命的步伐和我國現代工業化的進展，正在形成規模宏大的高新技術產業群。進入21世紀以來，世界稀土永磁材料向高效、低成本、綠色環保的方向發展，提高了產業集中度，實現了工藝的高技術化和品種的高端化。“引領國際稀土永磁材料發展的趨勢是高端。然而讓人遺憾的是，從整個國內產業發展看，高端稀土永磁制備技術發展相對滯后，與國際先進水平有一定的差距。目前，我國稀土永磁材料占全國稀土新材料產量的80%以上，但高品質特種稀土永磁材料僅占到10%。也正是因為高端產品缺乏，我國稀土永磁材料產品基本面向國內市場，出口國際市場的份額不到20%。”干勇說。
近期正在編制《中國新材料產業2013年度發展報告》的工信部賽迪研究院原材料工業研究所所長袁開洪也表示，從全國各省區報送的材料分析，在材料及應用方面，我國稀土永磁材料已經實現規模化生產，但與國外先進水平相比仍有差距，具體表現為缺乏核心知識產權，同時還有低檔產品產能過剩、充斥市場。
袁開洪向記者介紹，我國包括稀土永磁材料在內的稀土功能材料，都是以資源為依托，主要分布在內蒙古、山西、廣、福建、江西等地。按照資源稟賦狀況和生產情況，我國稀土產業被劃分為三大基地和南北兩大體系。三大基地即：以包頭混合型稀土為原料的北方稀土市場基地；以江西等南方7省的離子型稀土礦為原料的中重稀土生產基地；以四川冕寧地區氟碳鈰為原料的生產基地。輕重兩大體系即：一是以輕稀土為主的北方工藝體系，主要產品有稀土精礦、稀土合金、混合氯化稀土、富集物和金屬、各種單一稀土氧化物以及稀土拋光粉、永磁材料、儲氫合金等外延產品；二是以中重稀土為主的南方工藝體系，主要產品是各種高純單一稀土氧化物和金屬、富集物、混合稀土金屬和合金等。
袁開洪分析認為，根據調研，上述三大基地主要仍為生產基地，主要產品大多處于初級原材料及粗加工階段，下游應用級產品研發較慢，且重市場輕科技、重硬件輕軟件現象仍嚴重。隨著2011年稀土價格飆升和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快速發展，北京、浙江、遼寧、江蘇等地已經在原有基礎上進一步強化了稀土原料加工和下游功能材料的產業發展，河北、山西、湖南也在謀劃或已經建立相應的產業基地。但從企業產品情況看，我國稀土永磁材料仍主要為低附加值的釹鐵硼等產品，高性能的高端產品還有待研發。
袁開洪進一步指出，我國稀土永磁材料產業發展面臨三道坎：一是高端技術及裝備研發不足，基礎研究薄弱。作為全球第一稀土應用國，產品主要為中低端、高端技術裝備嚴重依賴進口的狀況遠未得到改觀，技術儲備相對也缺乏。二是在上游稀土原料價格的大幅波動之下，下游用戶苦不堪言，導致替代產品不斷出現，而價格波動難以全部自我消化或向終端應用環節轉移。三是很多省份在沒有資源、沒有核心技術的背景下，繼續大量建設低檔稀土永磁材料項目，導致產能過剩和同質化惡性競爭加劇，稀土永磁材料的國際話語權被削弱。
加快創新 提升技術水平
針對上述瓶頸，我國稀土永磁材料產業該如何發展？加大自主創新力度、挺進高端領域也許是唯一出路。
干勇分析指出，我國《新材料產業“十二五“發展規劃》明確提出，要大力發展稀土永磁、催化、儲氫等高性能稀土功能材料和稀土資源高效率綜合利用技術。為此，科技部將劃撥總額3.5億元的扶持資金，用于重點支持稀土材料在以上四個領域的應用研發。因此，我國稀土永磁材料行業的任務非常艱巨，需要重點突破一系列的高端技術，包括汽車磁體、高效電極磁體、電工磁體等高性能的稀土永磁制備關鍵技術，形成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高品質永磁材料產品體系。“目前是一個新的重要轉折點。從資源合理開發、清潔生產、高效利用、提高國際競爭力、延伸產業鏈的角度看，都需要上下游產業進行重新定位和思考。而稀土永磁材料產業的平穩健康發展，也有利于稀土產業鏈上中下游的健康發展。”干勇如是說。
袁開洪則呼吁，一方面，國家和地方政府要減少直接干預除涉及國家安全以外的稀土新材料產業發展，要通過稅收、法規、制度實現間接影響，財政資金和產業政策重點應放在應用環節的基礎性、戰略性、導向性研究，帶動高端稀土永磁材料產品發展；另一方面，要加快培育核心企業，加速兼并重組進程，減少同質化競爭，支持稀土永磁材料企業向專、精、新、特方向發展，形成新材料企業為主體、上下游緊密結合的產業體系。
內蒙古華誼稀土有限公司副總經理胡耀斌表示，未來高端稀土永磁材料的發展方向是：研發高性能燒結稀土永磁材料的產業化制備及應用技術，研發熱壓熱變形納米晶永磁材料的工程化生產技術，研發高性能低成本粘接磁體及產業化關鍵技術，研發長壽命高性能稀土永磁材料制備和檢測技術。
為此他建議，國家和地方政府要加大政策扶持力度，重點培育稀土永磁材料這一戰略性新興產業，充分利用我國的稀土資源優勢，突破稀土永磁材料共性關鍵理論和技術，建立起較強的自主創新能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以產學研結合的方式提升行業技術水平。對于企業來說，要重點研究高性能稀土永磁材料裝備、測試設備及技術方法，開發新型永磁材料，以及大磁熵變和超大磁致伸縮磁體等，提高稀土資源利用率及稀土產品附加值，滿足低碳經濟、高新技術產業和國防尖端需求。
包頭拓力拓科技有限公司的稀土永磁材料表面處理中心。 (呼躍軍 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