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一輛配置了車用尿素加注裝置的卡車。 （CFP 供圖）
9月中旬，國務院發布《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提出要經過5年努力使全國空氣質量總體改善，到2017年，全國地級及以上城市可吸入顆粒物濃度比2012年下降10%以上。《行動計劃》還確定了幾項具體措施，包括加大綜合治理力度、減少污染物排放、推廣新能源汽車、加快提升燃油品質等。
要降低大氣污染，減少交通工具的氮氧化物和顆粒物排放是極為重要的一環。據記者了解，當前在這個領域，現實可行的方法主要是采用選擇性催化還原（SCR）技術，即使用車用尿素，以及使用替代燃料如液化天然氣（LNG）等。不過，當前LNG、車用尿素兩大產業雖然迎來了難得的發展機遇，但今后在銷售渠道、綜合成本等方面的多元競爭也將加劇。
圖為四川廣元的LNG示范車。（劉峰 攝）
共同迎來政策利好
業內普遍認為，在當前燃油品質升級、減少尾氣排放的大背景下，車用尿素和LNG共同迎來利好。
其中，車用尿素是柴油發動機尾氣處理液。發動機尾氣中的氮氧化物與尿素溶液進行氧化還原反應后，可生成無毒無害的氮氣和水，從而降低氮氧化物的排放量，使尾氣更加清潔。據了解，車用尿素溶液用于SCR系統，可以使發動機尾氣排放達到國Ⅳ及以上標準，不僅能省油，動力也明顯提升。
天津悅泰石化科技有限公司高級顧問喬映賓表示，采用SCR系統的柴油車發動機缸內燃燒溫度和壓力更高，可以降低90%的顆粒物排放，滿足國Ⅳ排放標準；但高溫高壓下氮氧化物大幅度增加，采用車用尿素等處理液可使尾氣中至少80%的氮氧化物被轉化為無害的氮氣，滿足國Ⅳ標準（小于3.5克/千瓦小時）、甚至國Ⅴ標準（小于2.0克/千瓦小時）的要求。同時，采用SCR系統的發動機高溫燃燒，提高了熱效率，與國Ⅲ柴油發動機相比可減少5%～7%的油耗，動力提高約10%。因此，車用尿素是治理重型柴油車尾氣排放、滿足國Ⅳ標準的必備品。
而LNG本身就屬于清潔能源，和柴油相比可減少尾氣有害排放物85%以上，煙塵顆粒物接近于零，且不含鉛、苯、硫等有害物質，能有效降低PM2.5。因此，我國政府對于LNG應用于交通領域持鼓勵態度，并給予了一定補貼。比如，農業部漁業船舶檢驗局2012年確定的《漁船液化天然氣動力改造計劃》提出，到2020年，要使適用于LNG動力的漁船柴油消耗量中的70%被LNG代替。
伴隨油品升級的大背景，LNG汽車和車用尿素的經濟性、環保性更加突出。
據國家發改委9月下旬印發的《關于油品質量升級價格政策有關意見的通知》，車用柴油品質升級至國Ⅳ標準的加價標準為每噸370元（折算后為0.32元/升）。當前，一輛重型卡車正常載重運行100千米，大約消耗柴油45升，或消耗LNG40.5千克。如果柴油價格上漲0.32元/升，使用LNG的重卡每百千米可減少大約15元費用。LNG汽車的經濟性由此更加明顯。
據了解，在同樣的路程下，LNG重卡百千米耗氣與柴油重卡百千米耗油相比，可以節省燃料成本30%左右。與柴油重卡相比，LNG重卡的售價每輛要貴8萬～10萬元，但運營1年后就能收回購車成本，以后每年要比柴油車多8萬～10萬元的利潤。LNG卡車也非常適合做長途運輸，目前雙罐LNG重卡滿罐可注入液化天然氣900升，可連續行駛1000～1200千米。此外，LNG重卡的安全性、抗凍性也優于傳統柴油卡車。LNG的燃點在650℃以上，而柴油的著火點為220℃；柴油車在-30℃～-25℃的時候油箱就會結凍，導致其難以點燃且動力不足，但天然氣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它極易點燃，且動力不受影響，這也是很多運輸企業購買LNG重卡的主要原因。
而對于車用尿素，業內人士也進行了成本分析。專業生產車用尿素的溢通環保科技(莆田)有限公司銷售經理張開源向記者介紹，以前由于油品質量不高，很多地方無法實施國Ⅳ標準，用戶也會以油品不達標為由拒絕添加車用尿素。油品達標以后，各方面的技術就都成熟了，也為使用車用尿素創造了條件。他認為，盡管車用尿素溶液會造成用車成本增加，但長期來講，國Ⅳ發動機燃油噴射更充分，車輛綜合油耗會有所下降，能緩解或抵消成本壓力。
今年1月，深圳首座港區外配套LNG加氣站在鹽田區交付使用。 （鐘紀 攝）
加注站布局LNG領先
記者注意到，LNG和車用尿素面向的市場相同，都主要針對重型車、公交車和船舶等，因此兩者不可避免的存在競爭關系，而兩者都需要的相同市場渠道——加注站首當其沖。
柴油發動機如果使用SCR技術，就需要先期建設車用尿素加注站，以滿足車輛在使用過程中有足量的尿素溶液。歐美國家幾乎所有加油站都設有固定的車用尿素加注站，這種固定的加注方式非常方便。而目前我國對于車用尿素的需求量較少，因此銷售網絡還不是很健全。目前僅北京、上海等早期實施國Ⅳ標準的地方有車用尿素加注站布局，并且以城市客車加注為主。在重型車行駛路線、高速公路以及服務站，國內還基本沒有車用尿素加注站布局。因此，滿足車輛隨處及時添加尿素溶液還是一個較大難題。
與此同時，LNG加氣站的建設和LNG汽車也一直面臨“雞和蛋”的難題。受制于加氣站缺乏，國內LNG汽車不能大面積發展，而LNG汽車的發展又備受“加氣難”的困擾。由于加氣站缺乏，目前船舶應用LNG只能采取7～15天換LNG罐的方式加氣，更換時風險較高，操作也很復雜。
去年12月1日起實施的新版《天然氣利用政策》首次將LNG動力汽車納入鼓勵范圍，并特別提出要鼓勵和支持汽車、船舶天然氣加注設施和設備的建設。
在國家政策的鼓勵下，擁有LNG資源的中石油、中石化等大型企業看好加氣站前景，紛紛投入建設。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13年二季度末，我國已投建LNG加氣站約1325座，較一季度增加約14.32%；當前處于在建狀態且有望于三季度建成的LNG加氣站有約365座；預計到三季度末，國內已投建LNG加氣站數量有望達到1700座。
此外，海南、福建、山東、浙江、江蘇、遼寧等傳統漁業大省都提出，“十二五”期間將切實采取措施，淘汰高污染、高能耗的老舊漁船，建造綠色節能的中小型、標準化玻璃鋼漁船和大中型專業遠洋漁船。國慶前夕，全國首個建成的水上LNG加注站在南京投運。據了解，目前國內還有3個港口、共計4座LNG船舶加注站項目正在建設。根據交通運輸部統一規劃，長江、京杭運河和其他內河水域將布點建設一批水上LNG加注站。交通運輸部不久后還將出臺加快推進水運行業應用LNG燃料的指導意見。
而相較國家對LNG加氣站的政策鼓勵和支持，國家對車用尿素加注站的鼓勵政策現在還是空白，導致車用尿素加注站建設數量和速度遠不如LNG加氣站。目前，國內車用尿素多采取訂單的方式進行銷售。此外，車用尿素還有保質期，合理的銷售半徑在500千米。中國地域遼闊，尿素的遠距離運輸會導致車用尿素物流成本加重。
雅苒中化環保（青島）有限公司在某展會上陳列的車用尿素加注設備。 （CFP 供圖）
兩種方式各有優劣
盡管今后LNG加氣站短缺的瓶頸將得到顯著改善，但LNG車的推廣和使用也并非一路坦途。
首先，車隊的運輸線路相對固定、車主熟悉沿途加氣站點分布，對LNG車的順利使用至關重要。車主如果沒有相對固定的線路，而只是零擔貨物跑全國，在連續長距離行駛的情況下，頻繁往返加氣站容易導致空跑千米數比例增加，導致LNG汽車運行經濟性降低。由于氣罐真空性很強，隨著時間延長，一旦氣罐出現漏氣就必須更換，而更換所產生的費用需要2萬～3萬元。如果算上改造費用，LNG車的經濟性就不那么突出了。此外，LNG車的售后服務能力與柴油車相比仍然存在一定差距。
其次，天然氣價格也是重要掣肘。據了解，國家發改委自7月10日開始上調了天然氣門站價格，LNG作為車用、內河船舶替代燃料的經濟性進一步降低。卓創資訊天然氣行業分析師王曉坤表示，天然氣價格上漲會使LNG汽車燃料成本上漲。以天然氣上漲0.4元/立方米為例，每千克LNG會上漲約0.56元。當前，北京車用LNG零售價格已上漲至7元/千克，LNG槽車每行駛百千米消耗LNG約32千克；若以柴油為燃料，車輛每百千米消耗量在32升左右，以北京柴油最高零售價7.72元/升計算，兩者成本相差23.36元，經濟性有所縮減。并且，LNG車一般前期投入成本較高，拉長了油改氣的投資回報期，使部分車主積極性或受挫。
圖為一汽解放汽車有限公司生產的LNG牽引車。 （張輝 攝）
據業內人士介紹，船舶如果采用LNG燃料，其發動機改造成本在120萬元左右，每航次大概節約25%的燃料成本。天然氣門站價格上調后，LNG作為船舶燃料的成本至少上升550元/噸（以每立方米0.4元計算），其經濟性優勢被削弱。
四川美豐加藍環保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伍江濤表示，公交客運集團車用尿素招標價格基本在4000元/噸以上，假設一輛客車每年消耗量為1.5噸，1000輛車就需要1500噸的添加量，總成本要600萬元。這對于公交客運集團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而國家現在沒有專門針對使用車用尿素的補貼，在缺乏專項資金支持的情況下，車用尿素對公交客運集團來說就是硬性的增加成本。
據伍江濤介紹，當前我國城市公交應用車用尿素的情況不太理想。因為公交車平均車速太低，平均速度為30～40千米/時，這就導致排放出來的尾氣溫度達不到車用尿素分解所需的溫度。尿素不能分解，噴出去的就是尿素溶液，特別容易造成后處理系統堵塞。
大連海事大學輪機工程學院工程師李斌表示，船舶用尿素面臨排煙溫度控制問題。SCR系統適合穩定高負荷的工況，而不太適合近岸的機動航行和低負荷工況。SCR系統需要在300～400℃的溫度下工作，如果溫度過高，氨就會被燒掉，而不與一氧化氮、二氧化氮反應；如果溫度太低，會使反應速度過慢，并且生成的硫酸銨會使催化劑失去活性。
因此，LNG和車用尿素推廣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國內一個車用尿素加注站正在建設中。 （叢曉慧 攝）
